我可以无比地确定,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而又明媚动人的女子就是江杰阳深爱的人的孪生姐姐——失忆的钟绛虹。她看起来似乎迷路了,走走停停地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看着四周来来去去的人,流动不息的车。我寂静了很久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有她在,江杰阳就有回来的可能!
这样的时机怎么能够错过?我一个箭步冲出茶点店,把钟绛虹连拖带拽哄进了店里。店里的服务生们对我冲出去捡个大活人大活人的行为表示不能理解。我顾不上别人怎么看这件事,马上给苏怡雪打电话,告诉她,我急着想要租一间房,看看她们能不能帮我一起在网上看看。
苏怡雪电话里问我:“怎么?私下勾搭哪个小男生打算搬出去住不要姐妹了?你这种见色忘友的行为需要严加批判。”
我急得直跳脚,不知道晚上把钟绛虹安排到哪里去,哪里有闲工夫跟苏怡雪扯闲篇?我嘱咐她:“我着急,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能够搬进去的。什么事情等有时间再说。”
苏怡雪在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
我含糊不清地说:“是啊,刻不容缓。”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已经被苏怡雪给撂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从脊柱往上爬窜上了脑子里。怎么越急越糊涂呢?这电话能给季菲菲打,也不能给苏怡雪打啊!就苏怡雪那个暴脾气,不用我解释什么,一了解真实情况就得坏菜啊。
不出十分钟,苏怡雪就拽着季菲菲一路杀入店里。
她从吧台处拎了一瓶科罗娜,启开瓶子猛灌了几口,才缓下起来,对吧台后的服务生小丁说把这单记在她账上。小丁性格爽朗,平时最喜欢和行为处事颇有几分豪迈之气的苏怡雪闹在一起。她一看是苏怡雪,马上又启开一瓶递过去,在瓶口处堵上半片新鲜柠檬,殷勤地说:“苏姐,这酒加上柠檬更好喝。你跟我还这么客气?今天使劲喝,都算我的帐上。”
苏怡雪笑着伸手去揉小丁的短发:“算我没白疼你。”
小丁往旁躲开,无奈地说:“苏姐,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可别揉乱了。”
苏怡雪把酒瓶放在吧台上,坐上高脚凳居高临下地瞪着小丁:“就你还发型呢。怎么回事啊?你们店长没事要租什么房子?”
这姐姐对我简直就是了若指掌。知道直接审我挺需要费一番功夫,就直奔关系很好的小丁去了。这一刀真是宰对了,我事先急三火四地忘记嘱咐小丁了,只能在苏怡雪背后对小丁不停地递眼色。
小丁看看我,再看看苏怡雪,在内心衡量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立即感激地望向小丁,果然不愧是我的嫡系啊,果然做事就是靠谱。
谁知苏怡雪背后有眼睛一样,冷冷地说道:“晓蕾,你那么努力眨眼也不怕眼睛抽筋。”
季菲菲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晓蕾啊,你还是让小丁老实招了吧。你第一天认识苏怡雪啊?一个拖字怎么可能打发她?等把她耐心耗尽了她直接发飙给你看。”
我期期艾艾地垂下头,不敢去看她们,自己率先招供以期争取宽大处理,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给个痛快:“就是窗边七号桌的那个位置,嗯,坐了个女生。”
苏怡雪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我没瞎,看得见。然后呢?你学雷锋做好事,打算帮人租房子?”
我把埋得更低一些,声音细若蚊喃:“差不多吧……她是江杰阳女朋友的孪生姐姐。”
一时间,她们都怔住了。仿佛需要时间消化一下钟绛虹和江杰阳之间的亲属关系。
苏怡雪则猛地从高脚凳子上一跃而起,把手中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吧台上。酒瓶触台,碎片顿起,些许崩溅到苏怡雪如脂的皓腕上,鲜艳的血毫不留情地从伤口上滴下来。她吭也不吭一声,夺门而去。我知道以她的脾气来看,这次她是真的气狠了。
季菲菲无比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用目光无声地询问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硬着头皮没吭声,等于是把这件事给默认了下来,季菲菲合上眼睑,平定了几秒钟情绪,才睁开眼睛,追着苏怡雪出了茶点店的大门。
小丁唬了一大跳,咬住舌头噤声,认命地收拾残局。
我送走两尊大神顿感浑身轻松不少。温柔地给钟绛虹端上暖烘烘的柠檬茶和一小块我亲手做的抹茶浮雪。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秀气地吃着茶点,心头一片湿润。江杰阳你是不是就快回来了?细心地为她剥好橘子皮,然后一瓣又一瓣地把白色的纹路清理干净,再把干净剔透的橘瓣喂到她的唇边。看着她安静地倚椅子上,朝我笑得甜蜜,我的心疼痛而又酥软。我左看右看都觉得这样柔弱的女子不该遭遇如此多舛的命运,总想着对她再好一点,难道这也是算得上是一种爱屋及乌?
苏怡雪和季菲菲虽然极为不同意我的做法,到底是贴心的姐妹,终究原谅了我。几天以后,在她们的帮助下,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宽大的房子,两室一厅,每月一千多元钱。而她们不放心我一个人照顾钟绛虹,也从学校搬来和我一起睡,跟我一起分摊房租。
寝室的人都对我们只有半个学期就要毕业还要住在外面的行为十分不理解。对外统一口径,说我最近店里忙,常常需要加班,而苏怡雪和季菲菲住在外面方便找工作。理由合情合理,没有人怀疑,然而真正得原因只有苏怡雪和季菲菲知道:我是为了方便给钟绛虹洗澡做饭,所以才搬出来的。这样,每天我都可以把绛虹的身子洗得干干净净的,让她身上的每一寸肌理都泛着诱人的桃红色。她的脏衣服被我全部扔掉了,为她穿上和我一样纯黑纯棉的衣服。给她梳头时,对着镜子里这个身材窈窕、素净婉约的雅致女子说:“让我来照顾你吧,直到你的妹夫来带走你。”她只是一味似懂非懂地顾眄而笑。
你妹夫……只因为你妹夫是江杰阳,我才会这样无条件地宠着你。对于你,我是又爱着又恨着,爱屋及乌的爱,无法超然的恨。
似是看穿我的内心一般,她将身子柔软地依偎入我的怀里。真是无奈,我长长地叹息:“你,为什么会不怕我呢?”
每一天,我都像是在对待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生怕她轻易碎裂。
季菲菲不悦地说:“你这是捡了个妈供着。”
我一脸天真地笑了:“嗯。没办法放任不管。”谁让她们是我的好姐妹呢,随便她们说吧。
苏怡雪不客气地用手掐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说:“你这是疯了。她是你情敌的姐姐!”她不忍心看我轻贱自己。
道理真的很浅显,我真的什么都懂,不要说是理智了,就算是一部分情感上我都倾向于陈思宁,只是总是怀揣着期望,总是不能彻底地死心。大概是我的性格使然,一根筋到底,在意了便是在意了,很难改变自己的心意。
季菲菲专注地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咬得极为清楚:“不要,被一个男人耽误掉你的青春,如果你知道他是真的不爱你。”
人的一生如此波澜广阔,风光无数,其中最光彩夺目的景致便是青春。有多少青春可以挥霍?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得浪费你多少光阴去消耗你的青春?她的意思我明白,我真的都明白。
我看着她们,展开最灿烂地笑颜,对她们温柔地说:“我想要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爱一次,做一个敢爱敢恨的自己。现在看来真的太难了。有时理智和情感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很难说服彼此。”
苏怡雪铁青着一张脸气急败坏:“杨晓蕾,你为什么要跟自己较劲,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口气艰涩而又生硬,在她眼里我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专门自己跟自己别扭地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一更啊一天一更喜欢你们能够喜欢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