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书名: 悍妾当家 作者: 夜初 分类: 穿越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这个是自然,这样做蔽的事情我自是不会做。只是我若是借几个人给五少爷帮忙,不知道是否可以?”

        “这个可以。”安老爷缓缓的道:“他口口声声说那些个事情都是向你学的,想必说的也就是你驭人之道,而你调教出来的人都是他信得过的,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楚晶蓝和安子迁对视了一眼后道:“如此便多谢父亲信任!”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道:“好,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若是让我知道你帮他做蔽的话,那么他这一生都休想再问鼎安府的安主之位!”

        “好!”楚晶蓝微笑道:“今日里的事情就请母亲和各位少爷嫂嫂弟妹做证了!”

        众人轻声一笑,他们是知道她的本事,但是再厉害的人只怕也没有办法让那样的一间米铺盈利千两,三少爷的眼里有了一丝不屑,而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的眼里则有了一分担心。

        安子迁倒是觉得这件事情甚是有趣,双手环在胸前,那一双原本一片温和的眸子里刹那间满是讥讽之色。楚晶蓝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却暗暗替他心伤,他是安府的嫡子,却一点都不得宠,不得父母爱护,庶出的兄弟都可以随意倾轧,这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她以前总觉得他时常表现的太过吊儿郎当,以为他根本就不乎这些,此时看到他这副表情她才知道原来他是在乎的,而他今日里这般做只怕也是有有些深意的。

        她心念微动,伸手轻轻拉住安子迁的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却已满是笑意。

        只在这一瞬,她却看到他笑意里的神伤,她呆了一下,他却又冲她眨了眨眼睛,示意无妨。她以前以为他这副样子真的就是无妨,可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却觉得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事的。

        安老爷见事已说定,便又道:“好了,今日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就都散了吧!”

        众少爷听安老爷这么一说,便齐齐的施了个礼全退了下去,众人离开之后,安夫人对安老爷道:“你觉得远溪能管好那家米铺吗?”

        “他管不管得好我并不关心。”安老爷长叹一口气道:“最重要的是让他死心!”

        “死心?”安夫人愣了一下后又道:“我倒觉得最近远溪长进了不少,若是能做得成一些事情倒是不错的。”她平日里虽然管着安府的中馈,可是对于生意场上的事情却是不太懂的,她并不太清楚一间铺子能挣多少银子,但是也知道今日安老定的那个目标并不低。

        “他是不可能达到那个目标的!”安老爷往椅背上靠了靠后道:“安府里最好的米铺都不可能有那样的盈收,更何况是那样的一个铺子。”

        安夫人愣了一下后道:“春盈大街不是杭城最繁华的一条路吗?那上面的铺面又怎么可能会差?”

        “你平日是不管铺子里的事,所以不太清楚这些事,春盈大街虽然是杭城最繁华的街道,若是在上面开绸缎铺、胭脂铺倒是极赚钱的,可是那样的大街却不适合开米铺。米铺要的不是繁华,而是要集中有住户的地方生意才会好。而那个铺子又靠着花街,那里可谓是夜夜旌歌,接触到的大多是妓子,她们又能买多少米?”安老爷不以为然的道。

        安夫人愣了一下后道:“原来老爷早有算计,只是那铺子挨着青楼,远溪以前又好那一口,他会不会故态复萌啊?”

        “我也想知道。”安老爷喝了一口茶后道:“远溪那样的性子,最是让人把握不住,他以前不是说爱上了楚晶蓝,要为她洗心革面吗?我倒想看看他能为她洗心革面成什么样子!”

        安夫人却急了:“若是他再像以前一样胡来,那可怎么得了!”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道:“那你是喜欢他日日宠着楚晶蓝,让楚晶蓝骑到你的头上来,还是借远溪的手狠狠的杀一杀楚晶蓝的威风呢?”

        安夫人愣了一下,面上先是一喜,却又满是担忧的道:“我是非常不喜欢楚晶蓝,可是这样一来,远溪也就不好做了!”

        安老爷愣了一下,安夫人便将那一日安子迁对她说的洛王派了暗卫在安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安老爷将信将疑的道:“该不是那个混小子在编故事瞎说吧!”

        “我之前也以为他在我的面前瞎说,所以我那一日特意派人去查了一下悠然居里是否养着鸽子,老爷,你猜怎么着,悠然居里真的养了信鸽!”安夫人的面色有些难看的道。

        安老爷皱眉道:“只是几只鸽子,说明不了什么。”

        安夫人轻叹道:“那鸽子可不是普通的鸽子,都是极为灵敏的信鸽啊!有人还曾看到,洛王走之前,曾让怀素送了几只鸽子给楚晶蓝,这中间就大有问题了!”

        安老爷听到安夫人这么一说,也有些心绪不宁,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后道:“不怕!就算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我们也不用担心远溪,近日里我也派人好好观察过楚晶蓝,她对远溪是真心的,听说她还天天亲自下厨做饭给远溪吃,还给他做新衣。女人啊,就算是再强,心也是软的,也得依靠着自己的夫君,就算远溪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只能忍着,再说了,这年头,哪个男人不会去那种地方?只是你啊,日后就别再想着法子往远溪的身边塞妾室了,否则还真会落人话柄!”

        “是!”安夫人轻声道:“这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只是心里想来总觉得尽受楚晶蓝的气了。你说我的命苦不苦,年青的时候天天被母亲欺负,现在好了,竟还要受自己的儿媳妇欺负!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说罢,她心里觉得愈加伤悲,竟落下泪来了。

        安老爷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倒恼了,他微愠道:“有什么好哭的,你那副性子我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又岂会不知!母亲的性子是不太好,但是依我看,你们两人倒是谁也没有沾到谁的光,谁也没有吃到地谁的亏!”

        安夫人听到安老爷的话就有些不太乐意了,安老爷却又道:“算来母亲去避冬也避了有两月有余了,今日已是腊月十一,她也快回来了!”

        安夫人一听到这件事就更加不快了,却也知太夫人是安老爷的生母,有些难听的话自不敢说,因为不能说,所以心里才更憋屈,她轻声道:“是啊!往年母亲都在十五回来,算来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安老爷知道安夫人的想法,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他和安夫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对安夫人的性子不说了若指掌,却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他当即又道:“母亲年岁大了,不比往常,这几年身子骨是一年差过一年,可是我们也都知道她每年在梦龙山里避冬,一则是她的身子实在怕冷,二则是她在佛堂里为安府祈福,上次王爷亲自来赐御米的时候她都不愿回来,也不过是觉得想用诚意感动佛祖,好让我们安家平平安安!”

        “老爷说的甚是!”安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道。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又道:“所以母亲回来之后,可不许再跟母亲置气,那些不该说的话最好一句话都别说,知道吗?”

        安夫人轻哼一声道:“知道了,整个杭城的人都知道老爷是个极孝顺的!”

        安老爷轻嗯了一声后道:“你这段日子有空就多去安慰子轩,他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上次居然还和我吵了一架,今日里又做出那样的事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你也体谅一下他!”安夫人忍不住道:“这些年来他为安家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你说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突然就不是他的,他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

        安老爷长叹一声道:“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不容易,所以才会原谅他,但是却也不能由着他去啊!我偏心已经偏得够明显了,总不能太偏了,到时候给人拿了错处说到王爷那里去,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啊!”

        安夫人也叹了一口气道:“老爷说的甚是!”说罢后又忍不住骂道:“都怪那个楚晶蓝,若不是她又岂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安老爷缓缓的道:“不过有她也有她的好处,至少安府日后也算是有枝可依了,有洛王帮着我们,安府定会愈加的昌盛,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

        安夫人心里憋屈,却还是点了点头,安老爷又缓缓的道:“对了,那个叫佩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妍的事情怎么还没有解决?”

        “你也知道月妍的,她原本就是有些心机的。”安夫人轻叹道:“她对子轩虽然事情做得有些过份,但是两个终究是有情的,子轩的性子你也知道,有时候话说的狠,却是个软心肠,月妍先是失血过多,紧接着又染上了风寒,子轩还是狠不下心来就这样将月妍赶走。”

        “可是佩兰的肚子里有了安府的嫡孙,她现在的身份却是什么都不是,这样只怕也多有不妥,日后孩子生下来可就不好了,这事不能一直拖着,你去投摧摧子轩,让他趁早将事情了结了。”安老爷有些不耐烦的道。

        “我知道!”安夫人有些为难的道:“这事我也劝过的子轩几次了,子轩说佩兰要做正妻,不做平妻也不做妾室,而月妍又躺在床上不能动,这事就这样拖着了。”

        “这算什么事!”安老爷有些恼了:“且不说那佩兰是什么样的身份,能进安府的门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竟还有那么多的要求!既然不愿,当初又为何要做子轩的外室?做外室也便罢了,那一日也跟着子轩进了安府。若不是看在她的肚子里有安府的骨血,这种女人我是断断不能让她进安府的!”

        安夫人却道:“佩兰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可是必竟是我安府的功臣!谁没有个小脾气的!对女人而言,在家里的地位直接影响到了以后子嗣的地位,她有多番考量也说的通的。她若是那种只为了自己的地位就不顾孩子的女人,我也不会喜欢。老爷就不要太生气了!再则我看佩兰虽是小户出身,可是性子倒还不错,平日里待人是极为和气的。”

        安老爷看了安夫人一眼后道:“听你这语气,似乎是极喜欢佩兰了。”

        “我是有些喜欢她。”安夫人笑道:“她的性子招我喜欢了!”

        安老爷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看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招你喜欢吧!”

        “还不都一样!”安夫人微笑着道。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道:“不管你是否喜欢,反正这事别再拖了,再说也快过年了!”

        安夫人忙道:“老爷放心,这些事情我知道该如何处理!”

        安老爷看了安夫人一眼便起身去了米铺,安夫人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后看了一眼书静道:“没用的东西!”

        书静被骂得莫名其妙,却也不敢说话,知道安夫人的心里憋着一股气,这骂她便是在撒气了,她的头低在那里,安夫人却又道:“发什么愣,还不快去把佩兰给我唤来!”

        “夫人是要在荣华堂见佩兰吗?”书静小心的问道。

        “笨死了,怎么会在荣华堂,当然是在乐山居!”安夫人又瞪了书静一眼。

        书静忙道:“我这便去请佩兰。”

        安夫人回到乐山居之后,书静便也带着佩兰过来了,佩兰对安夫人行了一个礼后道:“母亲找我?”

        安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看你也唤我母亲,可是现在这身份却还悬在那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大少爷的人,自然一切都听大少爷的,他愿意给我什么身份那就是什么身份。”佩兰微笑着道:“只是我的肚子里有了大少爷的骨肉,就怕生下来委屈了他。”

        “你说的很有道理。”安夫人缓缓的道:“只是大少爷事忙,平日里也顾不得那许多,你也该体谅他一下。我安府里虽然有不少的孙子孙女,可是嫡出的却还没有一个,你的孩子一生下来,自然就是嫡孙,这样吧,不如让子轩学学远溪,先给你一个平妻之位,等到月妍的身体好了,送回本宗之后,再将你提为正室,这样如何?”

        佩兰心里不悦,这事原本大少爷曾对她说过,只是她在大少爷那里撒撒娇也便过了,而如今安夫人亲自提了出来,她自不能再推脱,当下便微笑道:“一切但凭母亲安排!”

        安夫人满意的笑了笑道:“你果真是极懂事的!”

        佩兰也温婉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太开心了,她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当真是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她做的不太妥当,若是没有进安府,那些主动权便都在她的手里,可是一进到安府里来,那么她就显得有些被动了。

        安夫人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她呆了一会便以身子不适为由离开了乐山居,安夫人看着她离开的样子,眸光深了些,却终究是没有说话,只是眼里已满是不开心了。

        佩兰回到明阳居之后,只觉得心里堵的紧,看到喜鹊在给大少夫人煎药,她轻哼了一声便道:“姐姐的病好些了吗?”

        喜鹊轻声应道:“原本已好些了,可是昨日又染上了风寒,大夫说她的身子太弱,招不得一丝的风,多谢佩兰姑娘记挂!”

        佩兰听到喜鹊的话心里更加的恼火了,她看了一眼喜鹊后道:“你这丫环当真是没大没小,我的名字又岂是你能直接叫的?”

        喜鹊看了她一眼后道:“如今大少奶奶在屋子里躺着,大少爷虽然将姑娘接进了明阳居,可是终究没有给姑娘任何名份,我实不知道该叫姑娘什么。或许姑娘可以去求求大少爷,让他趁早给你一个名份便是,有了名份,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就要按着那名份去称呼了!”

        佩兰听到喜鹊的话后更加恼了,当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自己却又笑了起来道:“喜鹊说的甚是!”

        喜鹊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数,却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她见药已煎好,但伸手去拿药罐子,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药罐子,佩兰已一手握了上去,喜鹊微微一呆,见佩兰笑的古怪,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佩兰已拿着药倒了她的衣裙之上,然后将药罐子摔在了地上。

        喜鹊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佩兰,佩兰却已大哭道:“快来人啊!喜鹊要杀人了!”

        喜鹊终于回过神来了,正欲离开,佩兰身边的丫环却一把抓住喜鹊的手道:“你好狠毒的心啊!竟敢伤害少奶奶,也不看看你自己有几条命!”

        喜鹊大惊道:“不是我!是她自己撒在自己身上的!”

        “还敢狡赖!这世上哪有如此蠢笨之人,会拿那滚烫的药烫伤自己!”佩兰一边哭一边道:“我知道你因为大少奶奶的事情早就看我不过眼了!只是你的心肠怎么能如此狠毒,我现在怀了大少爷的孩子,你就算是恨我也应该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这样的事情啊!”

        佩兰在这边哭着,丫环死死抓住喜鹊的手不让她走,那边早有人去请安夫人,安夫人一到,佩兰便哭道:“母亲救我!这贱婢竟用滚烫的药泼我,说是要为姐姐报仇,我待姐姐的心一片至诚,断无任何伤害姐姐之心!”

        喜鹊一看那架式便知道今日里是佩兰早有所备,早就想除掉她的,她大声道:“夫人,不是这样的,奴婢从来过那样的想法!”

        “我知道我没有身份,可是你也不能如此欺负我啊!”佩兰大哭道:“母亲,我知道你平素待我极好,可是这安府里竟是连一个下人都容不下我,我现在就离开安府!”

        安夫人一听她这么说,又如何会允,当下一边安慰佩兰一边让家丁将喜鹊捆了起来,喜鹊知道安夫人的手段,知道如此一来她是死定了,当下忙大声唤道:“大少奶奶,救命啊!”

        大少夫人在屋子里听到动静,已大致明白是什么事情,她死死握着拳头,知道喜鹊的性命就捏在安夫人的手上,若是以往,喜鹊出什么事情地她都不会去管,可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知道喜鹊对她忠心耿耿,而她在安府里也只有喜鹊和刘妈妈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了,而此时喜鹊若是出事,佩兰就断了她在安府的胳膊,日后她只怕真的会被告人当做妒妇给休了,再难有翻身的机会。当下咬了咬牙,让两个小丫环将她扶了出去。

        她缓缓的道:“佩兰只不过是想将我赶出安府罢了,又何必拿一个丫环撒气!”

        佩兰还是第一次见她睁开眼睛,她原本就甚是端庄,此时虽然在病中,可是那一身的气质犹在,虽然此时病怏怏的,可是看起来却依旧是极有气度的。

        佩兰哭道:“姐姐冤枉我了,我敬重姐姐,又岂会有那样的想法。倒是喜鹊只是一个婢女,若是无人人指使,又哪里会有这样的胆子!”

        大少夫人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看起来当真是楚楚可怜,她心里已冷了三分。

        安夫人忙道:“佩兰你是有身子的人,千万别哭动胎气!”

        佩兰轻泣道:“多谢母亲挂心,只是姐姐今日这般说我,我又如何能受得了……”她的眸光微转后道:“姐姐能下床了吗?”

        安夫人怒道:“家门不幸,娶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媳妇,天天都在装病,其实只怕病早已大好,今日便将你赶出安家,也少了这许多事端!”

        “我的病有没有在装,母亲请大夫把过脉后便知。”大少夫人轻声道:“我和母亲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母亲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安夫人看了她一眼,她一边喘着气一边道:“就算是喜鹊真的拿药泼在佩兰的身上,可是佩兰却一点事情都没有,母亲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她的话才一说完,佩兰就洽到好处的晕了过去,她冷笑一声,安夫人却已大恼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若是嫡孙有任何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屋子里的家丁请大夫的请大夫,拉喜鹊的拉喜鹊,早有丫环扶着佩兰回了房,安夫人咬着牙对大少夫人道:“佩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今日没事便好,若是有个什么差池的话,我定要了你的性命!”说罢,她便拂袖而出。

        喜鹊泪流满面的看着大少夫人,大少夫人却强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来,这些个事情来的太快太狠,她一时间也接受不过来,只是一想起方才安夫人说话的语气,她就有些寒心,她的身体原本就极为虚弱,这般一气,她顿时也晕了过去。

        楚晶蓝白天去料理了楚家的一大摊子事情回到悠然居的时候,圆荷便将明阳居里发生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遍,她愣了一下,圆荷却笑道:“五少奶奶今日是不在府里,没有看到那分热闹,你是不知道,当时整个院子都快要吵翻了。只是可怜那大少夫人,竟被佩兰这般欺上了门!”

        楚晶蓝想起那一日佩兰来找她时的光景,浅浅的道:“那个佩兰原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我早知道她会回去闹腾的,只是她的性子也太张扬了些,竟把事情闹的如此之大!不过闹大了也好,至少对她有些助益的。”她那一日和佩兰说的话,原本就是在激佩兰,而佩兰又因为安夫人的一顿话,心里更是着恼万分,所以一回到明阳居便拿喜鹊开刀,这番一闹倒将安府闹的不得安宁了。

        只是那大少夫人经此一事,不知道又会用户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大少爷了,楚晶蓝的眸子微微一眯,嘴角边溢出一抹浅笑,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圆荷轻声道:“五少奶奶说的甚是,这安府里的明眼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大少夫人如今已经失了势,她平日里行事看起来温和,人缘却不是顶好的,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没有一个人为她说句话。”

        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那如今那边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大少爷回来之后大骂大少夫人狠毒,说是要立刻休了她,大少夫人也是个极聪明的,知道大少爷必会借着这次的由头休了她,却在和大少爷说了几句话后,竟让大少爷便同意她住到元宵过后再将她送回本宗。”圆荷轻声答道。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后道:“大少爷对佩兰宝贵的紧,这事又闹的那么大,大少夫人居然只用了一席话就让大少爷让她呆到元宵节,大少夫人倒是极了解大少爷。”

        “可不是嘛!”圆荷轻叹了一口气后道:“只是可怜了那喜鹊,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喜鹊就被打了十大板,那十大板打的倒是极狠的,只说连路都走不了!若不是大少夫人为她求情,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她的心里有万千感触,又轻声道:“想当初大少奶奶得势的时候,这府里的丫环哪个不是敬着她,而今主子一失势,她就成了这撒气的,由得人去欺负了。好在大少夫人还有几分良心,否则她这一次是必死无疑。”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看了一眼圆荷后道:“陪嫁的丫环和主子,原本就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

        “五少奶奶……”圆荷轻轻咬了咬唇。

        楚晶蓝想了想后道:“我估莫着大嫂有病在身,喜鹊这番被人打只怕是连药都不能用,你迟些偷偷的拿些药给喜鹊,别让她就这般死了。”

        圆荷有些微担心的道:“夫人原本就对五少奶奶有些成见,若是被她知道五少奶奶送药给喜鹊怕是又要说上几句。再说那喜鹊是大少奶奶的人,平日里也没少在五少奶奶的面说摆谱子,我们又何必去救她?”

        楚晶蓝缓缓的道:“你就不要多想了,按我吩咐的去做便是。对了,去准备晚膳吧,五少爷只怕也快回来了。”

        圆荷见她的话说的紧决,轻轻叹了一口气后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楚晶蓝轻轻的撑着脑袋,心里莫名的有了几分烦闷,她想起上次大少夫人找她的事情,又想起昨晚见到的事情,心念微沉,一时间思绪竟也乱了起来。

        圆荷才将晚膳布好,安子迁便回来了,也耸拉着一张脸,楚晶蓝看到他那副模样后道:“怎么呢?今日里不痛快吗?”

        “是有些不太痛快,父亲挖了一个大坑让我跳了下去。”安子迁轻叹一口气道。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道:“你应该早就知道那是个坑的,怎么还如此丧气?难道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坏上几分?”

        “是的!”安子迁单手支着下巴道:“我原本以为米铺在春盈大街上,自是差不到哪里去,没料到那个米铺竟是在春盈大街的街尾,对面就是花街!”

        “花街?”楚晶蓝也愣了一下。

        安子迁看着她道:“没错,正是大名鼎鼎的花街,我这一下可真的是发达了。”花街本名浓华街,只因那里满是青楼楚馆,所以也叫做花街,叫花街的日子长了,久而久之人们反而忘了那条街道的本名,都唤那条待为花街了。

        楚晶蓝微一沉呤,便已经明白安老爷打的是什么算盘了,她轻轻一笑后道:“那你日后岂不是又能见到你的那些朋友呢?”

        “是!还是老朋友了!”安子迁没好气的道:“以前天天在那里装,父亲倒是体恤我以前的爱好,直接将我送过去,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心想让我学好。”

        楚晶蓝伏在他的身边的问道:“那你经得起那样的诱惑吗?”

        “笑话!”安子迁有些不屑的道:“那地方其它人去呆着保不定受不了,可是我也算是百花丛中过,一叶不沾身的人,又岂能受不了那些诱惑。再说了,有你在我的身边,那些个俗物又岂能入得了我的眼!”

        楚晶蓝的嘴角微微一扬,安子迁却又叹了口气道:“我下午去问过那米铺的掌柜了,那里做的最好的一个月是赚两百两银子,而且还是万花楼里来采买的,那地方离附近的住宅都远的紧,买米的百姓可不多。”

        楚晶蓝的眸子转了一圈后道:“父亲倒是挺看得起你的,给了你一个好地方。”

        “我也这么觉得。”安子迁冲她眨了眨眼。

        楚晶蓝却又缓缓的道:“看来不止母亲对你极为不满,就连父亲也极为不满……”

        安子迁拉着她的手道:“随他们去吧!反正我的心在你这里!”

        楚晶蓝浅浅一笑,安子迁却又道:“干嘛这样笑?”

        “我只是觉得父亲也真是有心的,给了你那么一个米铺,你可有想好要如何经营?”楚晶蓝不答反问。

        安子迁撇了撇嘴道:“我觉得你倒是厉害,一语就说到了关键处,我是有法子去经营,就是怕你会有所误会,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楚晶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如此笃定,我又为何要误会于你?”

        “我怕她们说那些难听的话。”安子迁轻声道。

        楚晶蓝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直接认输就好,又和我说这些做甚?”

        安子迁瞪了她一眼后道:“我有我的法子,包管赢得漂亮又精彩。”

        “那很好啊!”楚晶蓝笑着道。

        安子迁却又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真不生气?”

        楚晶蓝淡笑道:“你又不是去出卖色相,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用某些法子。”

        安子迁咧嘴一笑,楚晶蓝却又看着他道:“这般试探我很好玩吗?”

        安子迁先是一愣,紧接又笑道:“我看这天下间的事情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说罢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我只是不想你以后有所误会,所以就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全说给你听,以防万一嘛!”

        楚晶蓝闻言实在是有些无语,他所谓的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当真都是让人抓狂的,她不禁轻轻摇摇头,安子迁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当下拉着她的手道:“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楚晶蓝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子迁冲她眨了眨眼道:“去了就知道。”说罢,他亲自替她拿来白狐大麾为她穿上,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她倒真有些好奇他要带她去哪里,屋外又起风了,吹得竹林哗啦啦作响,她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头,他伸手将她拢在怀里,他的手极温暖,让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由于天气太冷,安府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安子迁拉着她穿过小径,转了好几个弯之后终于来到了书楼之前,她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为何要拉着她到这里来。而守书楼的小厮也由于天气太冷,已回房休息去了。

        安子迁朝她浅浅一笑,拉着她走了进去,他伸手将屋子里点灯点亮,便看到了里面层层叠叠的书架,她扭头看向他,他轻声道:“这是我以前常呆的地方,和你成亲之后就来得少了,不过以前和你吵架的时候也曾在这里睡过。”

        楚晶蓝抿唇一笑,安子迁却又看了她一眼后道:“你看到这些书好像一点都不吃惊,难不成以前来过?”

        “没有来过。”楚晶蓝选择了撒谎,她浅浅的道:“我那一日知道悠然居上的字是你写的,又见你偶尔兴趣一发时写的小诗,便知道你是一个学富五车的人,所以有这些书不是怪事。”

        安子迁闻言却笑道:“学富五车?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只是闲来无事喜欢读读书罢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道:“你的才学应该不在苏连城之下吧?”

        “不知道。”安子迁缓缓的道:“没和他比试过,再说了,不是有一句叫做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文人永远都是分不出高低来的,再说了,我又从未参加过科考,所以算起来表哥应该比我厉害。”

        楚晶蓝淡淡一笑,安子迁却又神神秘秘的凑近她的耳畔道:“不过我却知道他铁定打不过我,他就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看着他道:“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如今也算是文采风流,武功也不低,你哪里来的时间学这些东西?又是谁教你的?”

        安子迁拉着她在书楼的窗边坐下来道:“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洗耳恭听!”楚晶蓝看着他道,她说完伸手将油灯挑亮了一些,睁着一双如墨玉一般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他早前就说要将他的事情告诉她,可是这段日子却一直都不得闲,她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再说,而今夜两人已到书楼,这里一片寂静,也没有其它的人,而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满屋子的书心竟也静了下来,对他的事情倒也多了几分兴趣。

        只是她的话才一说完,窗外的风又大了些,窗户被风吹开,竟将油灯给吹灭了,还将案台上的字画也给吹的四处乱飞。

        安子迁笑了笑,起身将窗户关上,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油灯点亮,他浅笑道:“这守门的小厮也日渐懒散了,这窗梢都坏了,竟都不找人来换。”

        油灯亮起,屋子里又是一片明亮,一张大的宣纸却被吹在她的脚边,她捡起那张宣纸看了一看竟是她上次来到书楼时看到的那副画,那副画依旧没有画上眼睛,她的眸光微暗,心里已暗暗生了几分闷气,又轻声问道:“你的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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