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书名: 一往情深的爱人 作者: 果贝 分类: 都市

        星期五是最绮丽、最美好的一天,在于它可以让我对接下来的两天产生无限遐想:和靳逸明猫在被窝里睡懒觉,拉着他陪我吃一顿烛光晚餐;去看电影……。

        只可惜,周五中午接到安晓慧的电话:“儿子明天过生,准备给他开个Party,明天早点来帮忙呵。”

        我大张了嘴,任电影、烛光晚餐、懒觉飘走。

        “安妈妈,小孩子过个生嘛,是不是,不用搞得那么隆重?”我斯斯艾艾想拒绝,“或者,下了班我送个摇控车模过来?”

        安晓慧不说话,直接把电话递给她儿子,小马蹄丝硬声硬气地用中文唤:“干妈!”

        我去,肯定去,别说靳逸明,就是天降飞刀、我也冒着生命危险去。

        要把一周的工作结束于周五,再者,我还盘算着下班后亲自去给干儿子买摇控车模,所以,埋头苦干到四点半手机闹铃响时,我没有象往常那样收拾东西然后去押解靳逸明,而是打了个电话到他办公室。

        原以为会是阮晨茵接,没想到居然是他。

        “马上就好。”听见我的声音,他以为是催他走。

        “阮晨茵送你回家好不好?我手上挂了好些活没做完,晓慧的儿子明天生日,下了班我还得去给他买件生日礼物,会回去得比较晚。”

        “那等你忙完再说。”

        话音未落,电话已挂断。

        我嗷嗷叫,可惜没听众。

        等我忙完?

        公司正常作息时间是从上午九点拉到下午六点,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总是宁愿压下工作也要拉着他四点半下班。虽然好些活余燕可以帮我分担,但也有很多,我想赖也赖不掉。

        譬如今天。

        电波指挥不动靳逸明,我只好亲自上楼。

        他看见我,眉头一挑,“忙完了?”

        我“嗯”了一声敷衍,帮他关电脑。

        “你可以走了?”他较真。

        我避开他的追问,嘱咐阮晨茵先载他去做腿部按摩,再送回家休息。

        天气越来越阴寒,我怕他腿痛发作起来厉害。

        靳逸明不起身,听似建议实则命令地说,“一起走吧。”

        我认真看他,“公司内外风传我上位全靠色/相,你希望流言成真?”

        他抿直薄唇,脸上隐有雷霆,顿了会,平了声音问,“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流言?”

        我已不耐,半搀半拽地把他拉出沙发,推给阮晨茵,语气强硬地说,“不在意,不在意,但,现在确实走不了。”

        “杨柳!”他低吼,瞟了阮晨茵一眼,抵近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熬了个通宵?”

        我的焦燥转瞬化成喜暖,笑颜晏晏把头架在他的肩膀上,舔着他的耳朵说,“靳公子,关心人的话要温柔说才能感动女生哟。”

        靳逸明的脸色刹时象打翻了的调色板,丰富得可爱。

        站旁边看着我俩大秀恩爱的阮晨茵一直木着表情。

        “等你吃晚饭。”临走之前,靳逸明扔下一句冷傲得不肯转寰的在乎。

        他一直如此,可以答应我许多甚至任性至无理的要求,却吝于将最浓厚的感情用最直接、质朴的语言说出来。

        因为他这句话,我不得不按时下班。

        先去商场给小马蹄丝挑礼物,本来打算买车模的,却为推销遥控飞机的营业员一句话打动,“为什么不给他买飞机呢?自由翱翔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小男孩也是男人呵。”

        于是,买了两架飞机,一个给安晓慧家的小男人,一个给我家那位正等着我吃晚饭的大男人。

        回靳家老宅的途中会经过“玉秀”,我决定顺便先去把小男人的礼物交给他。

        小马蹄丝不在,他老妈毫不客气地接过遥控飞机后,冲靠窗的座位噜噜嘴,“基本上天天来。”

        我随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纪兆伦怔怔坐那,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我。

        A市很大,大得可以令到我和纪兆伦自离婚后几乎无见;A市又很小,小得能在靳逸明放开对我的护卫之后,随时随地见到他。

        突然就记起上次在这约见纪兆伦时,他说他经常来“玉秀”。然,我也常来,可无论是我和靳逸明一块,还是独自一个人,却从来没在这遇到过他。

        因为,我一直有靳逸明象隔离罩般将往昔种种不堪回忆的伤痛杜绝于生活之外。

        结论让我有大刀阔斧斩灭所有影响和我靳逸明在一起的不利人事的冲动。所以,虽然感情驱使自己离开,理智却支配着脚步往他那挪。

        “巧呵。”我打招呼。

        纪兆伦苦笑,小心翼翼地替我拉开椅子,“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只是过来送东西的。”

        “喝杯水总行吧?”他的声音充满了卑微的哀求,与从前强势而又大条的邀约形成鲜明对比。

        我摇头。

        他不再说话,弯曲食指和中指轻敲餐桌。

        “再见。”我转身欲走。

        “杨柳,”他唤住我,慢声说,“看在,我签了协议的份上。”

        我停下脚步,噙一缕含义复杂的笑,缓缓转头,“你是说,靳氏给予的那份能让‘创信’扬名A市装修界的协议令你牺牲很大?”

        他沉默着倒了杯咖啡,端到我面前,跟着,举起自己的咖啡杯。

        我这才注意到他一个人所坐的座位上放有一壶咖啡,两个杯子。

        “庆贺我们能有机会携手合作,同时,预祝你,心想事成。”他声音低沉。

        这算是转移话题,还是,旁敲侧击?我微微不安,却又被迫握住咖啡杯。

        纪兆伦用自己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我的杯沿,“干!”

        他一饮而尽。

        我抿了一口,好苦。

        咖啡没加糖。

        走出“玉秀”时,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回坐座位,幽暗灯光下,双手互抄胸前,倚桌而立,一双辨不出情绪的眼神沉沉延伸出孤零、忧伤,宛如聚焦灯般集中在我身上,炙得我冰硬的心莫名收紧。

        回到靳家老宅,意外看见阮晨茵仍在。

        靳奶奶会留她吃饭?

        这个结论令我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自我消化并给予了理解。相比我和阮晨茵之间的恩怨,靳奶奶这位老人精显然更看重谁能让她的儿子幸福。

        “明知道逸明非要等你吃饭,也没说早点回来!”靳奶奶如小时候般嫌恶扔过来一眼,语气不善。

        我吐吐舌头,讨乖道歉的话如泉水叮咚流出,“对不起呵,姆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再犯。”

        阮晨茵研判看我再自然不过的油滑和乖巧,趁没人注意,冷讽一句,“变化真大啊。”

        变化真大啊。

        呵,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以前我很少说话,被误解被欺负时,总是缄默承受,不解释,也不敢反抗。甚而至于,如同得了幽闭症一样,不与除靳逸明之外的其他人接触、交流。于是,讨厌我的人更加讨厌我,我梦想的幸福,也因此平白增加了层层阻碍。

        现在的我怎么还可能这样!

        轻嗤出一声笑,我懒得和阮晨茵说话。

        四人用饭。

        等我洗净手进饭厅,长方形的西餐桌上,阮晨茵与靳逸明同坐一方。

        我甩甩头,毫不介意地坐入靳奶奶旁边,靳逸明的对面。

        西红柿炖牛肉、梅菜扣肉、香煎虾丸、熘炒乌鱼片、百合蒸南瓜,前三个菜是老管家罗姐为满足久吃西式营养餐的靳奶奶口腹之欲而做,后两个菜是深谙靳逸明食性的吴姐将营养与味道结合的呕心之作。

        不用我递眼色,这些日子早就深谙此道的吴姐聪慧地将后两个菜摆在了靳逸明面前。

        “阿姨吃饭,逸明吃饭。”阮晨茵礼仪万千。

        靳奶奶微微点头。

        我盛了一小碗蔬菜汤,双手恭奉给靳奶奶。

        “说了无数次,我不喝所谓的餐前汤。”她恶声恶气。

        我柔顺将汤碗转搁在靳逸明面前时,看见阮晨茵面色一喜。

        靳逸明也没去碰那碗汤,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了两片乌鱼片扔进嘴里之后,缄默地敲了敲碗,暗示我他要盛饭吃。

        “先把汤喝了。”我头也不抬地说。对靳奶奶,尽了礼数就行,爱吃吃,不吃拉倒。对靳逸明,不行。

        他端起空碗准备自己盛。

        我一把夺过来,“喝汤。”

        阮晨茵夸张出吸气声。

        靳奶奶全神贯注对付她最喜欢的虾丸。

        靳逸明阴了脸色。

        我挑眉问,“要我喂?”

        他慢慢拿起汤勺。

        除了阮晨茵故意表露出一种惊愕,其他人统统视作未见。

        吃完饭后,阮晨茵没急着告辞,靳逸明也留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罗姐端上来一盘水果,有桂圆、香蕉、切成一片一片的西瓜。

        我取了个小玻璃碟,洗净手,将桂圆一颗颗剥皮、去核,搁在小碟里,招呼靳奶奶吃。

        她冷傲瞥我,“你给我剥的?”

        当然……不是。

        我把桂圆肉递到靳逸明嘴边,他头都不动地张口吃。我喂一粒,他吃一粒,不喂,也就不吃。

        问他吃不吃西瓜,他漠然摇头,但当我剔净瓜籽送到他嘴边时,他还是喂多少吃多少。

        我已习惯了靳逸明这种极为懒惰又被动的吃水果方式,喂得极其自然。

        靳奶奶只在乎他的儿子得享帝王级的伺候,并不介意伺候人的是我或其他谁谁。

        唯一觉得不习惯的是阮晨茵。

        直到送她出门,她看我的目光,都锐利淬毒。

        “之前我始终无法明白,同样是你,在同样的位置,为什么就能由一个可怜到要摘花吃的贫家女,变成花园洋房的女主人,现在,我总算懂了,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啊。”送她下门口台阶,阮晨茵褪去了人前的温顺,冷厉讽刺,“难得靳妈妈这样不待见你你都忍得下去!”

        我悠悠想起纪兆伦说看在他签了协议的份上,想起与靳逸明以靳奶奶留驻国内的一月为限,抿嘴自喜自笑。

        “快了,快结束了。”我意味深长对她说,一语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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