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还是觉得你最好
书名: 与君缠绵 作者: 奈菲尔 分类: 都市

        她在医院呆了十天,有一次乘着没人在,她咨询一位耳科医生,问了类似情况。医生敬业一一为她解答,然后一连两天,她谁也不理,关闭在自己的情绪里。她突来的变化,秦珩也没办法,她脾气向来古怪别扭,喜怒无常,当然没人会想到更深层次原因。

        这几天她出奇安静,话更少了,常常对着不知名的某一点发呆,一看就是一小时。秦珩也觉得她很异常,耐心地哄着她。余静总是笑,仿佛在问自己又似在问秦珩,“你还能容我多久,秦珩。”

        “容你很难,我会很努力去容忍,对你好,这还不够吗。你还预备要折磨我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我总想着你到底有多爱我啊秦珩。”

        “我也不知道有多爱你,只是在每一天醒来时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吃早餐时无意识地吃着你喜欢吃的餐点,开车时,听你喜欢听的歌曲,签署文件时无意间就写成了你的名字,晚上回家时,总是想,你要什么时候才懂。”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秦珩,在你得知秦诚不愿履行婚约时,你是怎样的心情?你在得知我偷偷喜欢你时,你在想什么?”

        秦珩用指尖擦了她红唇,弯了眼睛,“我在想,要怎么把这份悸动扼杀在摇篮里。”

        她用左手指尖轻轻在他脸庞滑过,眉眼温柔:“秦珩,如果,不是因为秦诚,一开始你对我又注意几分?我一直不明白,对于你关于我们,要怎么定位。”

        秦珩专注地看她,握住她手,神情犹似隐忍,“一开始你就不予信我,以你的聪明揣度我,那么你又能猜透我心几分。静静,我现在才明白,梁微从来不是问题,唯一算的上问题的是我们不信彼此,总是自以为是揣摩对方。”

        余静轻轻一笑,眼里流过一丝茫然。

        他仿佛是看懂了她,“虽然不想带着你和你家人作对,可是谁让我被你吃的死死的呢。”

        “秦珩,我喜欢你。”她掀眉眼,泪盈于睫。

        秦珩身板一震,双目滞凝。于这善于隐藏情绪的姑娘,她说的喜欢等同于爱。他清楚,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喜悦,仿佛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我知道。”

        余静窘,呐呐不晓得言语。

        那天秦珩对她说,有一件事他必须要亲自去处理。余静抱着他,吻住他眼皮,认真答道:“好。”

        “不要偷偷跑掉了。”

        余静一愣,哂笑,红着脸答应了。她不问秦珩去处理何事,秦珩走了,她约江一帆见面。秦珩来了后,他很少出现。余静觉得亏欠,他真的很好很好,至少对她是好的。

        江一帆来见她,也许是走的有些急,脸红气喘。

        “我尊重你的决定。”许久,他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阳光葱郁,连这样寒冷的冬日也日渐暖和来。余静愧色,认真思忖:“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和他比,我自认为还算了解你。别忘了,我答应你,不会逼你半分,你有权决定自己的去处。”江一帆凝视,仿佛是卸下了包袱,挑动唇角:“至于爷爷那边我会给出合理的交代,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我向你保证。”

        “江一帆谢谢你。”

        “真要谢我就好好的活着,和第一次见你时那样,笑容山明水净对我最好的安慰。你也不必感觉到歉疚,对你我还是存有私心,毕竟我姓江,作为江家子孙必须得为江家出路考虑。”

        “我希望你好,对我来说你也是我的亲人。”

        “还是算了吧,没有血亲还妄想在你身旁,我可不想被某些人的眼神杀死。你若真这样想,我倒也不会推辞,只是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逆境,你要选择相信他。因为你已经选择了他,就得同他一起同进退。”

        余静不清楚江一帆要给温爷爷什么答卷,她相信他会做好,并不担心。只是,余静怅然,心中网了千千结。

        而江一帆如他说的般,带着他‘喜欢’的女子和两家长辈摊牌。温爷爷倒没说什么,只听说他被江老爷子禁闭,他还亲自登门向温爷爷负荆请罪。

        这些余静笑一笑,这几天她反复听着同一首词曲,仿佛是做了决定。

        正如秦珩忧心,余静不见了。他找遍了整座B市,联系遍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处的朋友,结果都得到同一答复。

        秦珩心急,朋友劝他不要急。秦珩清楚急没用,只是她到底去了哪里?他也把曾经两人走过的地方找了遍,依然寻不着人。

        她为何要躲起来?

        孙女失踪了,温爷爷对待秦珩态度有所改变,对他道:“温静凡事都喜闷在心里,当初她为了你们家,和我做了约定。如今我好不容易松口答应你们,她却……”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我想有个和她的家。”

        温爷爷思索,“早知这一步,当初就不该拦着。她走前给我留了封信,你自己看看吧。”

        秦珩接过信,信纸墨香萦鼻。他能够想象她写下这些字的心情,她说,我宁肯被人唾弃,也想着有一天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没有祝福也好,被人唾弃也罢。现在这小小的愿望竟也被现实打碎了。爷爷,这是我的决定和他人无关,和他也无关的。爷爷,当初你说他结过婚,我应该有更好的,只是除了他还有谁更好。结过婚又怎样,在我心中还是他最好。而上苍也是公平的,现在,我只是想,想出去散散心。爷爷,我答应了你会回来治疗的,只是这之前我必须去完成一件事。

        稳重自持的秦珩,手也止不住颤抖。她何时知道的?别说现在医疗能够痊愈,就算不能,他也会如初始一样对她,更别说,她这不过是事发时离震源太近的后遗症。

        他生气又是无奈。即便是她残了废了,他也愿意养她宠她一辈子,可她一次次退缩,擅自决定一次次把他抛下。秦珩胸口有股闷气不得纾解,他是不是要感谢她善解人意?

        “你知道她要去完成什么事?”

        秦珩好似醒悟,把信折起来,点头。

        她去赴约,去赴他们携手之约,可她竟然选择一个人去。他抵达老寺庙时,在当年老槐树下,找到了当年他们写的那张纸。只是当年写的字迹有些模糊,还有两行清晰灵秀,这是余静的笔记,墨香残迹。

        幸福,便是求仁得仁。

        有老和尚过来问话,问他是不是要许愿。秦珩摇头,忽而道:“这两天是不是有个女孩来过这里?”

        老和尚双手合十:“现在不是香火旺季,但每日香客数量依然不少,所以老僧未曾留意。”

        秦珩没有为难他,直步往外走。老僧忽而道:“前日倒是有位女孩,她穿着红衣服,脸色不好,她在这颗老槐树下站了半天,傍晚了才离去。”

        秦珩谢他,天色已暗。江一帆给他电话,说:“秦珩,听说我送你的礼物不见了,你预备用什么回报我?”

        秦珩不予理睬,踏上了他们初次相遇的小镇,他知道,那里是她最后一站。他也知道,她有些心结需要去解除。

        他抵达小镇已是凌晨,他没有去外婆家,怕打扰老人家休息。他先去了她小时候住的旧房子,如果她来过一定会住这里。这老房子已经没人住了,年久失修,在寒冬的凌晨感觉摇摇欲坠。

        他知道预留钥匙存放处,果然不出所料,钥匙还放在老地方。他轻手轻脚轻车熟路,她住过那间房没有落锁。他庆幸,不然得等到明早了,而他似等不及。

        索性一直有人打扫,才没有发霉腐朽的潮味。

        而他的姑娘,安静地躺在粉红床铺里,壁灯照着她恬静侧脸。也不知在梦里,都梦见了什么人,眉眼也弯了,烦恼事尽搁脑后。

        她眠浅,可这一次竟然没有察觉。秦珩弯了嘴角,和衣在她一旁躺下,想着明儿一早,他的姑娘醒来发现他的情景,不自觉笑了。

        雨一夜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窗外晨曦渐浓,如玫瑰成灰。而屋里满室寂静,他姑娘呼吸浅而稳,合着雨声,成了最美旋律。

        她一早醒来,他半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你……”她咽口水,怔住了。

        “你还真敢给我逃啊。”他咬牙切齿,凶神恶煞定定看着她。

        “那个,其实……”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余静静默,许久道:“陈小姐挺好的。”

        秦珩冷哼:“你觉得她很不错,就想把我当礼物送人,你是她粉还是她父母?”

        “因为陈小姐曾说她这一生最喜欢的人是你。”

        “你也说过你喜欢我,转眼便把我甩了要怎么解释?”

        她不辩驳,理亏的人低着头倒是有些可怜。秦珩无奈,抚着她头发,“你怎么不问问我?余静,你不停地在我们中间挖坑,那好,我乐意填,只要你有精力。你不信我,我努力去做,到了今天你又真的信我几分?秦家遭人算计,你挺身相助。好,你勇气可嘉。不就是耳朵需要治疗吗,有什么大不了。你怎么就没有勇气和我走下去?怕拖累我?这些年,数千个日夜,你怎么就不怕拖累我?现在到是怕起来了。余静,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在前方,可你呢,回报我什么。”

        “秦珩,我害怕啊,医生说我的耳朵会渐渐失去听力,如果治不好,最后我会变成一个聋子。”

        “谁告诉你的?我已经联系好专家,你倒好,不问清楚明白一个人闷着。你说,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你真成了聋子,有又什么关系,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某一个器官。”他解开她上衣最上面两颗扣子,眼角忽地便弯了。“还好他在这里。静静,虽然我没有说过有多爱你,我想你是懂的对吗。”

        她懂,可又不懂。看他端详她白皙修长脖子,余静窘:“这个,江一帆送我的。”

        “嗯,很好,虽然没有亲手给你戴上。只是,算了,都过去了。”

        看他欲言又止,余静恍然:“这是你给我的?”

        秦珩沉吟,片刻道:“本来是想亲自给你戴上,只是那段时间,你和他不清不楚,所以让你哥拍下转交他送给你。这东西也在这里,很好,原以为你不会戴的。”

        受伤后她把素戒扣在这条项链上,因为这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我早该想到,迟迟不敢问。”

        秦珩收拢手臂,下巴磨着她头顶,“是你的作风,不求证妄自猜测。”

        “可我答应了爷爷。”

        “答应他什么?永不见我是不?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不如一次性说完。”

        余静突然笑了:“我哪有做坏事。”

        “是,你只做好事。处心积虑要把我扔垃圾一样扔出去,可你不想想,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为什么?”

        “谁娶你,我杀谁。你说谁敢不要命娶你?”

        “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她嘀咕。

        “你真是……”秦珩捧起她脸,吻住她眼睛,“我爱你,这下满意了吗。”

        眼泪溢出眼睑,又被他吻去。

        “那天你说有重要事要去处理……”

        “我怕你等不及要做秦太太,所以先准备了,没想还没来得及给你惊喜,你倒是给我惊了。”

        余静大囧,“谁愿意做秦太太了。”

        秦珩轻笑:“不愿意也没得办法,你注定只能做秦太太。还有,以后凡事都得打招呼,不要一个人憋着闷着,哪怕是花再多心思在你身上,也有猜不透你想法的时候。然后恭喜你成为秦太太,那么你是不是也得恭喜我升级为余先生?”

        “为什么要恭喜,不过,嗯我觉得你是在骗婚,我还没答应你。”

        秦珩亲吻她眉头,“你不答应不要紧,我总会让你心甘情愿。”

        余静忍不住轻轻一笑,“要是我一直不答应呢?”

        “我会一直等。”

        “一辈子也愿意?”

        他只笑不语,关于誓言,说一点便少一点,他不能一次掏了个干净。

        窗外雨声一下一下,轻轻地敲打着窗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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